Tuesday, March 4, 2014

最后的香格里拉 (下篇)


最后的香格里拉 :

沿川藏线闯稻城亚丁(下篇)


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远峰,近水所构成的一幅浑然天成的大自然美图!再仔细观看,在如斯宏伟的背景画卷上,还跃然出现各式小插画点缀其间 :肥壮的牦牛,矮廋的驴马,石砌的马尼堆,五色的经幡,质朴的藏民,古老的寺院等等,融合成趣味盎然,色彩缤紛,和谐相处,浓厚独特的异域风情!



                ( 和谐相处 --仙乃日圣山脚下的冲古寺 )



             ( 异域风情 :金字塔形玛尼堆和五彩经幡 )

 

铺陈在眼前的大自然美景,绚丽又雄伟,带给游人强烈的心灵震憾 ! 当下不由地坐在乱石摊堆歇一歇,吸口润湿清爽的空气,然后敞开心扉竖耳聆听 :奔腾湍急的溪流在石摊间哗啦啦地奏响一曲又一曲的天籁,不干寂寞的山风缓缓地在树梢轻拂起一波又一波的松涛,当下幻影飘忽,林间仿佛浮现几许大地精灵在跳起欢快的藏族舞。。。


                ( 大地精灵:松涛与流水震撼心灵 ) 

多么神奇而又摄心勾魂的香格里拉!如此活色生香,又和谐神适的大美想来只应天上有,怎么居然凑合呈现在人间这般谝远的川西南高原一隅 ?!


                  (  和谐神适 :天地大美 )

想着想着,不由地打从心底由衷地感激眼前质朴的藏民们!是敬畏天地神佛的你们,是悲悯万物生灵的你们,世世代代不离不弃地守护着这片圣水神山的功德善业呀 !设想一下,倘若时光倒流,你们的老祖宗们阴差阳错慢了半拍,遑让“深耕细作”的中原汉族, 抑或引来“船坚炮利”的洋人,抢了先机闯进这片净土开荒劈地的话,美丽的香格里拉恐怕已被糟蹋变样,早已从眼前的地平线上永远地消失了!

                              

           ( 雄伟挺拔 -- 裸露的远山与苍翠的近林形成强烈的对比 )

就在搭乘开往牛场的电瓶车里,无意间亲耳听到一段发人深思的对活。车里一个看似老板级的汉族游客,不断旁若无人地大发伟论,说什么山区人不善抓住机遇大发旅游财啦,忽而问说何不建快速观光索道上山?忽而又问道何不让高铁从成都延伸直达亚丁?总之,是一联串的发财点子。只听他身边的藏族地陪导游以冷冷的口吻,答非所问地喃喃自语 :“自然保护区嘛,即便来了电瓶车,许多人对此已经很有意见的咧 !”当下心里一阵悸动,意识到导游他很简单干脆地道出了藏民们的共同心声。

幸好,这个世界级景区实在太偏远了,山路又极其崎岖,迟至近年才开了山舖了路,逐步对外开放观光旅游。又幸好,由于当局躭心大自然景覌遭受过度的人为破坏,发展规划进行得格外谨慎。还幸好,山区管理覌念相对地保守,基本生活设施,以及旅游接待配套,至今依然差强人意,所以尚未见旅游人潮涌现!

               ( 人间净土 :游客稀疏的电瓶车道 )

也许是一路上美景确实太养眼而看走了神?又抑或是这方天然的氧吧,负离子特偏高的关系?总之,两位老人家一路走来,居然未出现高山反应 !有几位年轻的团友似乎有轻微的高反,但也都很快就克服过来。我俩毕竟还有自知之明, 不敢贸然逞强爬登海拔4,500 公尺的三个海子,留下了此行小小的遗憾。

 一路上天气颇佳,离开稻城前夜却下起大雨。次日醒来摸黑上路,感觉车外白茫茫一片,天亮后才惊见天上雪花纷飞,高坡上早已覆蓋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中秋节尚未到来,高原上却下起了瑞雪,带来几许意料之外的惊艳!


                       ( 中秋瑞雪 :意外的惊艳 )


                ( 相映成趣 :高原的秋冬美图 )

回想三天前进入藏区高原时,尚见艳阳高照下的草坡,依然油綠遍野。曾几何时,阥着时令的转移,草坡已稍然披上微黄的秋色!如今高坡上一片雪白,低坡草地仍然是黄绿起伏,秋冬景色居然相映成趣!


            (“天堂之路“ :新都桥地区的雪峰和绿坡 )


尽管在稻城亜丁僅僅逗留了两天,却让我们一团有幸在短短的旅程中先后覌赏到了冬雪秋水夏草春花。一年四季的美景瞬间杂呈在眼前,让人颇有时光倒错的感觉!

 
                                                             

                  ( 五彩缤纷  - 夏草春花 )

临走前更有幸巧碰上艳丽的双彩虹,倒悬在翠绿的深谷间,旅游车内顿时间沸腾一片!


           ( 临别秋波 : 巧遇双彩虹倒悬在翠绿的深谷间)


听闻亚丁机场正在赶建中,予定2013/4年完工。到时由成都直飞亚丁,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快捷而又舒服。据说“318国道”的提昇工程到时也应该同步完成。据说另外尚有一条丽江直透亚丁的公路,2013年秒即将通车。不难想见,不久的将来,游客必如过江之鲫般地涌入亚丁!

有人欢呼稻城亚丁有望在数年内脱颖而出,超越九寨沟而跃居四川省旅游亮点天字第一号。或许,更多有识之士正忧心忡忡,担心这片人间净土恐怕即将沦陷,步上九寨沟,峨眉山, 海螺沟等常规旅游景区那种“只见人头,不见山头”的窘境!


( 全文完, 脱稿于2012年12月 )


 


最后的香格里拉 (中篇)


最后的香格里拉 :

沿川藏线闯稻城亚丁(中篇)


稻城亜丁地处四川省西南甘孜藏区,与云南省,西藏相邻。康巴藏族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们此行就曾在亚丁村藏家民宿住了一晚。这个紧邻景区的小小村落,只有十来户人家,户户都投入旅游事业,家家都改建成简单的民宿,招待旅客到家里住宿吃饭。



               ( 小小的亚丁村赫然出现在高山峻岭间 )

村民忙着赚旅游快钱,却没有闲情去提升服务配套。当天晚上突降大雨,村里电流供应时断时续。两个老人家无意间掉了队,在怮黑的夜里茫然失去方向感,慌得在雨中狂呼导游来拎人。路边的藏民见状,即刻“拔手机”相助,方才得与导游联系上,有惊无险 !

几位团友摸黑到邻近的藏民家想要购买牦牛肉,好客的老阿嬷端出一盘新鲜的肉片,当下烤了请客人免费品尝。团友们大赞新鲜的牛肉美味极了,事后才被告知那盘鲜肉竟来是老阿嬷为她家小孙儿备好的晚餐,团友即错愕又难为情!

回到屋里,大伙儿围着简陋的餐桌温馨地分享这一桩机缘巧合的美事,把一顿原本是难以下咽的“烛光”晚餐吃得津津有味。晚饭后各自回去“无星级”睡房度过了难熬的漫漫长夜。大伙入乡随俗,盥洗和大小方便,不得不冒着寒彻彻的风雨摸黑露天进行!

艰苦的行程,简单的食宿,反倒提高团友们的玩劲。次日早起,大伙儿兴冲冲地往亚丁核心景区一股作气奔去!


        ( 美景在召唤 -- 通往亚丁核心景区的碎石路部分已舖上水泥 )

进入初秋时节,亚丁的景色简直是诗情画意,摄心养眼!从观景台放眼望去,三座雄伟雪峰,呈“品”字方位排开,挺拔耸立在高原低矮的天穹。这三座分别被藏民视为 ‘观音’,’文殊’,’金刚’菩萨化身的圣山 (仙乃日- 6032 M、央迈勇- 5958 M、夏诺多吉- 5978 M ) 。秃突的峰顶终年积雪不化,在瞬息万变的袅袅云雾中若隐若现。然而,雪线以下的山坡,却被茂密葱绿的松林和灌木所覆盖!

                  ( 欲露还羞 :云雾缭绕着央迈勇圣山 )

三个镶嵌在海拔 4500 M的高山湖泊,分别叫“珍珠海”,“五色海”和“牛奶海”,据说恰似积雪流淌下来的晶莹泪珠,又像极三朵圣洁的莲花,绽放在雄伟的山肩。从海子满溢而出的涓涓活水,浇溉山谷间一大片金黄丰美的草甸。间中一泓秋水像无染的镜面,将云雾缭绕的 圣山清晰地映照出来!

广阔的草甸湿地,原本是藏民用来放牧牦牛的牧场,如今已铺设了纵横交错,浮出水面的木板栈道,供游人闲步其间远眺俯瞰。从绵长的栈道上任何一处放眼望去,360度全视野景观绝无视线障碍!如此理想而又超大型的天然观景台,在亚丁核心景区内其实有两处。一处是位于海拔较低的冲古寺草甸的观景台,游客由景区的进口“龙龙坝”沿碎石路步行或骑马数公里可至。

                 ( 养眼秋色 --冲古寺前观景台的草甸湿地 )


                ( 远山近水 --冲古寺前观景台的初秋美景 )

另一处是位于海拔较高(4100M )的洛绒牛场,游客可从冲古寺搭乘电瓶车或徒步直达这个号称”核心景区的核心”的观景台。

 

     ( 摄心勾魂 :洛绒牛场观景台的游客栈道 )

 

    ( 如诗画卷 : 洛绒牛场观景台的雪山倒影 )



    ( 待续 )


Monday, March 3, 2014

最后的香格里拉 ( 上篇 )


最后的香格里拉:

沿川藏线闯稻城亚丁

(上篇)


提起“香格里拉”,一般人都会指向位于中国云南省中甸县迪庆州。近年来,稻城亚丁自然保护区顶着“最后的香格里拉”的光环,开始冒起成为四川省旅游新亮点,尤其深受背包族驴友们的青睐。其实, 这两个打着“香格里拉”金字招牌的景区相隔并不远,有人索性“二合一“ 统称为 ”大香格里拉“。由于开发较早,加上宣传力度大,前者的知名度显然比后者高。不过,若从自然景观的多样性和集中性角度来比较,后者其实更贴近人们心目中”原汁原味“的“香格里拉”意象 !




                  ( 香格里拉镇 -- 稻城亚丁自然保护区景区入口)

2012年9月中旬我和老伴参加了四川成都当地旅行社的“稻城亚丁7日游”。随团在四川省西南高原往返奔走了近两千公里。


                       
                    
                    ( 成都至稻城亚丁景区公路地图 )

出发之前已被告知这个行程相当艰苦,高原山区的住宿和饮食条件都相对落后。又听说此行一半的路程是在海拔3,000 M以上的高原行走, 一路上要翻越几座海拔 4,000 M至 5,000 M的大山,高山反应绝对是要面对的颇大挑战。后来又听说修路工程造成好几百公里路段的现况极差,经常要面对长途颠簸,慢行,堵塞,尘土漫天等诸多方面恶劣的行车状况。原本对“高反”有种莫名的恐惧,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下可真难为两老了。

犹豫再三,几乎临阵退缩。可最终,两老还是咬紧牙根上路了,幸好!

旅游大巴由成都出发,用了两个白天的时间在川藏高原上狂奔赶路才开抵稻城。途中路过雅安,泸定,康定,新都桥,雅江,理塘等城镇。




                     ( 名闻遐迩的泸定铁索桥 )



                  ( 一朵溜溜的云哟 :远眺康定城 )


其中大半的行程是沿着“318囯道”奔驰。此路是由四川进入西藏谨有的两条陆路运输干线之其一。地图上的“318国道”看似一条直线,万万没料到实际车行其路时,感觉犹如爬行在九曲十三弯的盤山路上.

尤其是由新都桥至理塘之间的路段,浩大的修整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长达几百公里的路上窟窿处处,积水乱石没人理会。这段路上确确实实是危机四伏!还好,开车的师傅毕竟是识途的老马,驾轻就熟地把车开得相当平稳。







                  ( 危机四伏 -- 盘山路在整治中 )




                ( 318国道川藏线常见的援藏运输军车队与单车骑士 )

一路上的高原景色变化多端,的确美不胜收。长途赶路虽然辛苦,美景却似乎又让人忘记疲累。难怪这条“川藏南线”,在旅游界享有"景观大道"的美譽,超赞!



                   ( 傍山依水 - 甘孜藏区的民居 )



                   ( 壮丽的川藏高原 )



                   ( 诗情画意 -- 稻城至亚丁景区路旁风光 )


   ( 待续  )


Thursday, February 13, 2014

海南老顽童俞自海 ( 下篇 )


海南老顽童
俞自海 ( 下篇 ):

海南人与英国人相遇在槟榔屿 


设想一下,100多年前,英国人依仗坚船利炮,占领了地处马六甲海峡咽喉的槟榔嶼。他们给这东方海岛带来了西洋文明,更带来了两项重量级的先进技术。其一是橡胶的种植及加工,其二是锡矿的开采及加工。( 当年若是没有橡胶,洋人发明的汽车就开不出门。若是没有锡镀罐头食品,远航的洋人可能因营养不良而中途死亡。)

再设想一下,海洋的另一边,海南岛自古以来被大陆内地官民视为“海外、蛮荒、孤岛”,中原文化的边锤薄土。内地汉族千百年来深耕细作的传统,很难在遍野森林的岛上被复制。北方蒙满族的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在岛上的山区更没有扎根的可能。海南人要嘛在贫瘠的土地上困顿一生,要嘛落荒而逃。而逃生的唯一出路就是投奔怒海。

海南人造起木船,架上帆布,注定只能沿着中南半岛外的浅海顺风南下。短线的或许飘流到泰国上岸,或许远航抵达马来半岛的东海岸。长线的或许飘流到新加坡上岸,或许远航抵达槟榔嶼。

过番南洋的海南人,大多没有一技之长的,一般只能靠出卖劳力打杂,或干脆受雇当海员。

来到槟榔嶼落脚的海南人,有幸碰到英国人的橡胶业和锡矿业大量吸纳劳动力的机遇。于是通风报信,号召更多留守家乡的亲友南来就业。

槟榔嶼一带的海南人有了相对轻松稳定的工作,身处类似家乡的气候环境,过着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一方面是海洋提供的机缘,另一方面是历史凑成的巧合,文化相对落后的海南人,与文化相对先进的英国人,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族群,有缘在槟榔嶼不期而遇了,仿佛是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另类接触的翻版。

由于橡胶和锡矿这两个行业,男男女女都适合从事。海南新客择业态度也许比较随和,性情通常比较温顺,英国人很自然地顺势挑选一部分海南男女到私邸当家佣或厨子。

海南人和英国人近距离的接触,就这样子发生展开了,双方和谐相处融洽。海南人进而有幸习得了西餐、咖啡、茶和糕点的制作技巧,渐渐也习惯了西洋社交礼仪的讲究套式。

不是有人说一旦你抓住那个人的胃口,就等于抓到他的钱包么 ? 果然,海南人或独资,或聚资,相继搞起餐饮业、俱乐部、旅馆业,夜总会等等。久而久之,几乎垄断了槟榔屿当代新兴的服务业。

相对于由福建省、广东省等地下南洋的潮州人、福建人、福州人、客家人等族群,海南人一般比较不敢冒进。海南家乡又欠缺独特的土产可以引进南洋赚钱。更甚的是,海南人不具备任何可以让他们引领风骚一时的祖传技能,所以根本没机会立足于传统的、相对成熟的各行各业,遑论与其他族群竞争拼搏。反倒是,新兴的服务业提供了机遇,让海南人闯出一条生路,甚至异军突起。

相对于其他南来的族群,海南人和英国人没有尖锐的的商业利益冲突,关系反而愈加融洽。因此,其他南来的族群看在眼里觉得不是滋味,故此心理上对海南族群确实产生某种偏见。

假若我们切换个视角,去回顾海南人由家佣厨子向服务业发展的轨迹,可以想见得到,当年英国人简直是在 海南人的眼底下过日子。与其他南来的族群相比,海南族群理应是最为熟悉英国人的日常生活,也最为贴近洋人的社交游戏。

假若我们再切换个视角,中华文化形态被定型是大陆文化,与西方的海洋文化相较之下,赤裸裸地凸显其封闭性和排他性。那么,我们可以认定,海南人与英国人在槟榔嶼的“亲密接触”,恰恰造就了大陆文化融入海洋文化的独特时空机缘。

另一方面,由于意识形态的关系,以往我们把当年当地的英国人,一律惯性地标签为殖民主义者,或为其爪牙。这种刻板成见思维,完全漠视了个体英国人实际上的身份可能是官僚,公务员,神职人员,或者是贸易、财务及工程技术等方面的专才,甚至是创业家、冒险家的确切事实。

再设想一下,假若您手中握着一部历史的摄像机。先请您拆掉覆盖在镜头上的有色滤光片。然后将镜头焦点自远拉近。如此一来,远在异乡的个体英国人的日常生活,难道没有值得上镜的意义?

同样地,当我们有意识地将注意力投放到“同是异乡漂泊人”这个主题,何妨设想,当镜头拉近,聚焦于海南人与英国人在槟榔嶼的
‘另类接触’,镜头又将会捕捉到何种不期然间迸发出来的流光溢彩呢?

沉浸于一阵子的浮想联翩后,我这个毫无海南血统的退休老者最终也豁出去了。我同意与我的老友记、海南老顽童俞自海兄走到一起,去探索寻觅这个时空机缘偶然带出的
, 另类的东西文化之间的碰撞磨合。

我们随即立下
项目 : 《 海南人与英国人的机缘 》,攻略取向由口述历史着手。

(全文完)



海南老顽童俞自海 ( 中篇 )


 海南老顽童俞自海 ( 中篇 ):

  滑浪与逐梦的机缘 


自海兄几年来数度穿越东盟到海南岛,沿途搜集了各方面的第一手资料。他自认很有决心,也有能力为了推动东盟 - 中国两国之间多方面的合作尽一己绵力。因此,他很乐意将手头的资料公开与有心人分享。


与他两度出游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他几乎时刻不离相机纸笔。一路上或埋头手绘旅游路线,或忙于记录沿路地名、距离、景点、消费等等,拉拉杂杂地抄写在口袋笔记本上。我禁不住暗示他,当今网上信息垂手可得。上网查询,弹指之间,林林总总的信息片刻可以下载,何必劳神费事亲临现场收集?我也提示他出门旅游,应该放下烦杂锁事,不妨放松心情,聚焦当下的新鲜事物、欣赏眼前美景风光。


自海兄仅仅以点头微笑回应我的质疑,并自嘲或许是他的职业病的综合症正在发作!


近年来,自海兄又再善用业余时间,埋头搞网站。不久前,我被通知,他所设立的双语网站  < www.hainan.com.my > 已成功上网,诚邀我浏览并提供反馈。

我心里暗想,当今形形色色的网站数不胜数,既有官方办的,也有民间办的,各有各的精彩,蔚然汇合成信息的汪洋。自海兄如今自掏腰包,并且以个体之力滑浪而出,他又岂能逐梦浪尖?

我不敢当面向他提出质疑,但对于我的保留态度,他似乎猜透了。又一次点头微笑回应,之后严肃地道出他已下定决心完成未了的宿愿,打算通过网站这款虚拟平台,将他一生所珍惜的东西传承给后来人。


我听后半开玩笑地向他建议,或许他可以考虑预先准备好刻上< www.hainan.com.my > 的墓碑,以待百年之后派上用场。


只不过一时兴起,脱口而出,话刚说出口我当下后悔。料不到他竟然毫无避忌,反而爽朗地表示这个不俗的创意正中下怀。


由此可见,< www.hainan.com.my > 这个网站,在他老兄的心目中,必定是重中之重!


漫漫人生岁月,人人都蹒跚地,一步一脚印地向前迈进。偶然回首来时方向,赫然发现原本零碎的脚印,已然联结成了一条小径,引向冥冥中注定了的目的地。


当自海兄为我娓娓道出他对海南的一往情深,点出他为了海南种种的 ‘新宠旧爱’所有的 ‘无悔付出’ 。我即刻被他的那股执着傻劲所折服。

若不是机缘的牵引,零零散散的点子儿,怎会似有默契地串联成脉络呢 ?


自海兄不信神佛,却深信机缘。曾经有个书法家送他一副对联 :‘自我陶醉昨清醒,海市蜃楼今实现 ’。他将这幅对联上裱,挂在办公室大厅的墙面上。多年以来,墙上的对联都不曾被其他画作替换过。






至今,自海兄海南岛之行累积已超过十次之多。整个海岛都几乎被他走透透。有一次他偶然踏足文昌县会文镇白延村,无意间在早已废弃了的白延墟大街上,赫然发现三家外资银行(即花旗、渣打、汇丰),以及中国银行的遗址。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十分震撼,当下用相机拍下这些近乎消失的残桓破壁。可是,泛上心头的圈圈涟漪,始终挥之不去。


白延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村庄,这么一条不足一公里的街墟,竟然曾经有四家银行驻足其间,其中三家尚且是知名的外资银行。如此的的机缘巧合,简直是匪夷所思!此其一。


三家外资银行落户海南,居然跳过海口、文昌两个人口相对众多的城市,反而扎根白延这个小小村庄。其中肯定大有文章!此其二。


这四家银行的分行,现今仍然在槟城营业中,而且历史相当悠久。两地四行,难道曾经有,但已被人淡忘的某种联系 ?此其三。


这个不期而然的遇见,活像强力磁铁般牵引着自海兄海阔天空的想象,他血液里的职业病综合症再次发作。


他很快就下定决心,打算通过梳理文献档案,配合原野调查的方式,希望能挖掘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当下我也认同,这个颇为另类的时空背景,确实隐含着巨大的想象张力 !


( 待续 )





海南老顽童俞自海 ( 上篇 )


海南老顽童俞自海 ( 上篇 ):  

一辈子的缘份      

我这一辈子相识的朋友群中,有缘能够长期维系频密交往的老友,简直寥寥无几。俞自海兄是其中难得的有缘人。

四十年前在职场初识自海兄,犹记得我们首次见面握手时,他略显严肃的脸上堆着几分亲切的笑容,大声豪爽地说 :“ 我姓‘俞',据我老爸说,我们家族的远祖相信是来自某个 '愉快' 的族群,后来不知何故,祖先无意间把 ‘心’丢失在海南了。故所以他给我取名叫 '俞自海'。”

自海兄简单的自我介绍,即突显了他那豪迈不羁的性格,又贴切地勾勒出他人生的几个特点 :

其一是他来自海南,其次是他心系海南,再其次是他有浓厚的海南乡情。

回想当年,我们两位职场新鲜人在一家马日联营企业共事多年。两人各自的办公室恰巧彼此相邻。当年两人仍然是未婚光棍,又是干劲冲天的好主管,几乎天天超时加班,周末也不例外。所以彼此之间互动相当频繁。

人在职场,难免戴着面具上班,彼此沟通时
往往三句不离本行,彼此互动也大都为了公事公办,极少聊及私事,更遑论摊开家庭隐私了。因此,尽管共事多年,我对自海兄的认识还是相当表面的。

“为人一丝不苟”,“思路条理严谨”,“处事井井有条”,是公司里众多同事对自海兄正面的印象。背地里却埋怨他性格过于耿直,每当出现复杂情况时,你期望他柔性转弯,他偏偏坚持直来直往,于是乎他被公认是个不折不扣的‘红毛直’。

众人给他套上这个雅号,其实主要还在于褒扬他标青出众的英文表达能力。公司里举凡重要的公文或法律文件,一般都保留让他经手,尽管他是正统的华校生。

同样出身华校的我,当然对这位英文高手即钦佩又羡慕。私底下却感到纳闷,他这个强项究竟是如何练成的 ?

那些年,公事上难免会出现些许的矛盾或争论,不过我与自海兄始终保持彼此之间的互重。

共事几年之后,他率先离职另谋高就,这段友情并未到此结束,反而随着岁月而递增。后来,他新婚大喜之日,我还荣幸地当上新郎哥的傧相呢。

自海兄忙里偷闲,悄悄地在业余寒窗苦读,几年下来,一举拿下了英国特许公司秘书的专业文凭。他进而创立了ODE管理咨询公司,面向工商界提供专业秘书以及税务配套的服务。

我随后也离开职场下海从商,有幸得到自海兄及ODE管理咨询公司的协助,先后创立了几家小型企业。创业过程难免曲折艰辛,漫漫长路我们一起走过,两人逐渐成为无所不谈的知己。

2008年我正式退休后,生活的节奏顿然悠闲许多。自海兄虽然仍处于半退休的过渡阶段,百忙之中却时不时抽身远行,他尤其偏爱背包旅游。经他力邀,我先后两度与他结伴到中国背包自助行。






旅游期间,自海兄告诉我,他几乎踏遍东盟各国,大胆尝试经由不同途径和各类交通工具,穿越泰国、越南、柬埔寨、寮国等国,再进入中国国境。

巧合的是,他的旅游行程往往始于槟城,终于海南岛。

他解释说之所以刻意作如此安排,确实原因是为了舒缓日益增长的乡愁。原来他在槟城出生,年幼时却曾经在海南岛渡过六年时光。成年以后,由于马中邦交中断,他一直没有机会再次踏足海南岛。一直等到中老年,终于盼来了一次回乡圆梦之旅,从此欲罢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扑向那个他念念不忘的美丽海岛:他童年的摇篮!

原来他的双亲早年从海南岛下南洋,夫妇俩落脚槟榔嶼之后,双双在一个英国人家庭当厨子家佣。不久,妻子有了身孕,夫妻俩商定好待宝宝出世后连同稚龄的哥哥姐姐带回海南岛,托
付给家乡的亲戚照顾。于是,自海兄尚未满周岁就离开了槟榔嶼的蕉风椰雨,随父亲去了海南岛, 在异乡的另类蕉风椰雨的环境下成长,至到七岁方由父亲带返槟榔嶼,与双亲相伴生活在英国人家庭。可是,当年父亲却万般不舍地将年幼的长女留在海南岛。父亲一时极不得已的决定,后来却成了这个家庭的长期煎熬。远在故乡的女儿的孤单身影,时时让父母亲魂牵梦萦。血浓于水的亲情始终化不开,反而在全家人的心头深处发酵成为隐隐的伤痛以及切切的乡愁。

自海兄这段相当辛酸的童年经历,终于解开了我心里的三个谜团。原来海南岛不仅仅是他的祖籍,更有他难忘的童年记忆,
此其一。原来他在娘胎里就已经开始学习 “牛津”英语,小小年纪经常有机会伴同非富即贵的英国孩子玩在一块儿。可以说,除了海南乡音,英文算得上是他的第一语文,此其二。原来是他早年的生活环境,影响了他日后立志考取英国特许秘书专业,而且也因此终身执着于英国人那种有条不紊的行政风格,此其三。


( 待续 )


约瑟夫·洛克的传奇 (下篇)



 约瑟夫·洛克的传奇 (下篇)

 香格里拉的传奇系列之六 


Joseph Charles Francis Rock (1884 - 1962)


1922年起,洛克以丽江附近的村落为基地总部。在这儿可以看到闪闪发光的玉龙雪山,在她的脚下,有一座5万人口的小城,这便是丽江。她是这个富饶盆地的商业中心,在洛克之前已有一些探险植物学家曾经在此地建立过他们的基地。因为丽江是马帮通往西藏东部山区和缅甸南部等地的枢纽,地理位置极佳。丽江最初并未给洛克一个好的印象:"一片土砌的小房,还有一个集市,如此而已。"他这样凄凉地记述。然而,他一直想回到丽江,直到临终,丽江成了唯一能唤起他思念之情的地方。





丽江盆地是纳西族聚居之地,有一种观点,认为纳西族是西藏东北部一种古老的羌部族迁徙过来的。纳西族在他们自己的土司的统治下,有效地管理着他们的事务达16个世纪,在此期间,他们与中央王朝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一直到1723年,清朝政府才彻底将这片富饶的盆地纳入王朝的管辖之下。

在史书里总是称纳西人为"南蛮",两百多年的汉族统治改变了纳西族。虽然纳西族的各方面在很大程度上被同化,但洛克到达丽江时,纳西族仍然保持着独立的、固有的文化传统,

那便是洛克对纳西族研究的开端。他开始为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撰写一些内容宝贵但行文怪异的文章。远在华盛顿的编辑们勉强将他所写的苦涩的句子和语法改写成符合《国家地理》风格后予以发表,但极可惜的是,那些编辑先生们却把大量的,最具学术价值的,珍贵内容从中删除掉。








洛克继续着他的考察,利用考察间隙,他对纳西语言文化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发掘和研究。他以考察所得的大量资金来支持他对纳西文化的研究,因为他的深奥难懂的纳西研究论文,并未使他得到分文。随着年龄的增大而精力不济,他的考察探险活动范围变得越来越小,他用尽了积蓄,变卖了旅行时收集到的艺术品。那时,他已年过半百。

1930
年中期,洛克结束了为《国家地理》杂志撰写论文的工作,而埋头撰写有关纳西文化的专著,他的著作涵盖了纳西族的历史、纳西族宗教仪式的描述,以及《东巴经书 》手抄本的翻译。公元1935开始,至1945年,历经整10年的工作,他完成了研究纳西族历史的书稿,出版了好几本东巴教仪式的书,并一起编人了他那部内容丰富的绝世之作《纳西 一 英语百科词典》。








1937年当日本人入侵中国时,洛克由于拒绝听从美国驻云南领事馆让他撤离的命令而激怒了他们。尽管时有恐慌,但战争一直没有波及到丽江。

由于病痛所致,而非出于对日本人的恐惧,洛克于1944年初决定离开中国,。当他辗转到达加尔各答时,美军军事地图供给部立即觉察到此人的专长--洛克对喜马拉雅及滇川山脉了如指掌。军方让他离境飞往华盛顿,参与绘制"驼峰航线"的地图。那是一条专为运输美军辎重飞越喜马拉雅的危险航线,称为"HUMP",即 “ 驼峰航线 ”。军方向他许诺,随后利用船运将他在丽江的所有学术资料运走。

洛克安全飞抵华盛顿。不料装载洛克所有家当的军舰不幸被一枚日本的鱼雷击中了,他的多年倾注的心血,其中包括关于宗教仪式的译文和一卷《纳西一英语百科词典》手稿,瞬间全泡了汤,消失在战火中的印度洋。

当洛克收到这个天大的坏消息,他极度痛心而几乎崩溃。据友人透露,他曾认真考虑过自杀,因为他绝对不可能仅凭记忆还原已失去的著作。除此此外,他在考察研究中耗尽了大约18,000美元的积蓄,他处在财务危机之中。再者,他已60岁,不适合再回去领导探险考察活动了。这一年,洛克用大部分时间在"美军地图供给部"工作,但仍指望着能返回丽江。

他于1944年底来到波士顿剑桥,即著名的哈佛大学所在地。他向哈佛一燕京研究所的所长 --斯格·伊丽西弗述说了他令人神伤的不幸遭遇。此人深为感动而又同情洛克,决定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他的《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两卷巨著,并考虑资助洛克重返云南丽江去完成《纳西一英语百科词典》。由于与出版社商谈出书的各个环节而争论不休,使洛克几乎失去这个(出版)机会。最后,还是由具有外交手腕的哈佛大学植物学家伊尔默·D·默里尔代他的老朋友说情而平息了争论,并妥善安排和赞助了洛克重返丽江的一切费用。此时已到了1946年9月。

除一次短暂的中断外,洛克在丽江一住又是3年,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工作。这些困难包括内战引起的通货膨胀,中国政府机构的官僚作风,加上各地土匪的趁火打劫。更糟的是洛克被面部神经痛所折磨,但他从未在致给伊丽西弗的信中提及,这是因为害怕被令回国。直至疼痛变得无法忍受,到了不能咀嚼固体食物的地步,他才不得不飞到波士顿做了一次外科手术。问题一解决,他马上又飞回丽江。返回丽江后,使他感到最幸运的是那位知识渊博的东巴老师仍与他一起工作,《纳西一英语百科词典》进展顺利。洛克总是幸运的。

洛克在临近解放的丽江度过了最后几周。1949年8月初,洛克和朋友们乘搭一架美国驻昆明领事馆派来的飞机极不舍地离开了丽江。

此后,他仍然等待局势恢复正常,以期返回丽江去完成他的工作。可惜他终究未能如愿以偿。洛克于1962年12月5日因心脏病突发,在檀香山独居的家中逝世,享年78岁。

在中国的最后几年里,洛克在丽江重新搜集、整理失去的原始资料是足够的。他的《纳西一英语百科词典》顺利完成,第一卷以他卖书的钱由意大利罗马出版社发行问世,那已是他死后一年的事了。第二卷则晚至1972年由同一出版社出版。

这部不朽的百科辞典,乃是一部涉及纳西族宗教,以及濒于泯灭的古代纳西语言文化的巨著。

(全文完)